肖定远神色自若,并不纠结,淡然一笑:“不知往何处,不妨留在此处。”
方卫安目色微动:“留下来……做什么?”
眼前的皇子负手而立,自有几分凌厉锋芒:“你身手这般好,给孤王当个护卫。如何?”
方卫安神色未改,语调却多了几分冷峻:“父亲教我,习武之人,当卫家国社稷,非一人安危。“
肖定远依旧气度从容:“你想上战场?好。一年之内,你若能立功,孤王送你上战场。”
方卫安微抬眼,神情震动:“我身负罪籍,按律不可参试武举——”
话未尽,便被皇子截断。
肖定远转身半步,春风拂过长阶,吹得枝叶微响
檐下乱红簌簌而落。
那皇子衣袂翻飞,带着不容置疑的嶙峋傲然。
“你欲,孤便能成全。你想,孤就有方法。”
言罢,他解下腰间佩剑,再次沉沉递出。
“此剑,托付于你。莫要辜负,你的名字。”
风过廊檐,春枝初吐。
那皇子身上,似带着与生俱来的火,融冰、化雪、引雷。
···
火光微晃,帐幕半敞。
方存猛地自那段记忆中抽离。
他缓缓睁开眼,那一页浸血的往事,他尚未翻完,越发现,自己置身那页往事,正在发生之地。
他已置身其中。
那些画面不似旁观,更像亲历。甚至有那么一刻,他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借谁的身。
营帐之外,是新朝精锐的铁甲林立。
营帐之内,是一场私密进行的会晤。
而他的脑海里,却滚着一场精密诡谲的阴谋杀劫。
方存眯起眼,他清楚此刻身处何地,披着何人之名,置身何局之中。
他抬手,缓缓落于刀柄之上,颠覆制命——有趣。
什么国祚、什么家国、什么新旧更迭,不过是旁人困囿的枷锁。
方存,从不以忠逆自困,他向来,唯恐天下不乱。
···
皇陵深处,浮尘未定。
火光在石壁上跳动,犹如亡灵未散。
韩承烈立在阵边,衣袍微乱,他察觉到阵中肖景渊的身体,竟然是在一点一点虚化。
像是被这个世界一点一点剥离出去。
韩承烈疾步上前,他蹲下身,试图探查气息,却发现他的指尖,竟穿过了对方的臂骨。
他怔了一瞬,立刻起身后退一步。
肖景渊的存在,像是正在被什么力量吞噬。
韩承烈脸色骤变,几乎没有犹豫,迅速取出讯符,唤通任玄。
“任将军!!”
询符对端,任玄听得那叫一个头皮发麻,心里那股“方存作妖”的预感瞬间拉满。
他脱口而出:“……靠!你特么的不信我,去信一个认识了不到一天的偃师?!!”
韩承烈沉默一瞬,不论如何,他都没有去信任玄的道理,实在是走到这一步,没别的路可选。
任玄简直要气笑了,他还在正四处调人,满地图去找这不告而走的三人。
结果呢?
这韩承烈,一向清醒,这回倒好,一头撞进方存挖的坑里。
啧,也怪他,他忘了提前交代韩承烈一句:方存那厮,到底是个什么“唯恐天下不乱”的玩意儿。
任玄一边调人,一边骂骂咧咧:“听好了,阵别断,也别动他。”
皇陵深处,地气翻涌。
任玄赶到时,整个陵内地气已经错乱。
韩承烈守在原地,脸色苍白,神情紧绷。肖景渊的身形几不可辨,像是半截沉入水中的虚影。
任玄一见之下,心头骤然一悸。
不对。
这根本不像方存当初说的“以魂入识”。
方存的说法是,侵入幕后阴谋者的魂念识海,过程中即便失败,也绝不会殃及肖景渊,更不会将整个人从现实中“抹除”。
但眼前这一幕——甚至不是识海出了问题,而是人正在从现实中被剥离。
任玄眸底掠过一抹极快的锋色。
识海是识海,现实是现实,两者之间,本有天堑鸿沟。
而现在,那道鸿沟,仿佛正在裂开。
任玄步入阵心,尚未来得及细察,忽而——神识之中,陡然一震。
一道莫名之气,顺着皇陵地脉灌入他体内,那股气不受控制地穿过识海壁障,与他魂识深处的一念发生了某种共鸣。
他猛地皱眉,下一瞬——眼天地俱寂,风声远遁。
他的识海之中,一片薄暮金辉。浮光之中,静立一人。
那人一袭蟒纹王袍,眉眼清隽,立于虚空之中。
任玄怔住,喉头一紧,愕然出声:“王爷您——”
秦怀璋神色如旧,却又多了一分被时光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