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老师会在十分钟内回复。
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年轻人的心提了起来,想起上次被绑架的事, 连忙往老师那里打电话。
沈乐缘手忙脚乱地接:“喂?”
蔺耀松口气,有点委屈地说:“老师你刚刚在忙吗?”
“对,有点事……哎等等,那是电磁炉!”
后面那几个字声音拔高,但远离手机,隐隐约约好像在跟谁吵架,蔺耀紧张地等了一会儿, 等来匆匆的一句:“下午再聊, 先挂了。”
不挂不行, 他的两室一厅快炸了。
厨房里, 油渍溅得到处都是,地上湿漉漉全是水, 荷包蛋和锅一起躺在地上,酱油黑黝黝在桌面蔓延。
白皙和麦色的两个男人站在沈乐缘面前, 一个唇畔噙着无奈的笑意,另一个垂着脑袋不敢吭声,很心虚的样子。
“说说吧,”沈乐缘板起脸:“怎么回事?”
“我……”
霍霆锋试图解释。
沈乐缘:“狄医生,你来说。”
狄君雅温柔道:“我想做点东西咱们一起吃,霍先生大概以为家里着火了,冲进来帮忙灭火。”
“咱们”和“家”两个字都微妙地加重了音调,沈乐缘听不出来,霍霆锋却觉得很刺耳,抬眼瞪向狄君雅:“你——!!!”
沈乐缘:“霍先生。”
他叹了口气:“我说过,我不需要您的随身保护。”
“可是刚刚……”在沈乐缘疲惫的目光中,霍霆锋的声音低了下去:“锅真的在着火。”
狄君雅歉意地插嘴:“我不太擅长做饭。”
他这话茶得很,任谁听了都得说他有心就好,但沈乐缘瞥他一眼,皱眉指责道:“不擅长就别做,好吗?”
狄君雅:……
霍霆锋的嘴角不可自抑地上扬,心想:该!
还没等他高兴起来,沈乐缘就面无表情地重新看向他:“出去。”
狄君雅没赢,但能把霍霆锋赶走,就算得上胜利。
他快要笑出声。
一周前,沈乐缘主动申请他做检察员,当天他就迅速搬了进来,进行了近距离观察,等霍霆锋也被赶走,他能做的事会更多。
见他心情不错,沈乐缘微凉的视线扫过去:“把厨房收拾了。”
说完转身就走,连个笑都没留。
狄君雅的好心情瞬间被阴云笼罩,正想拿出手机想找个家政,就见某人好像把他琢磨透了似的,头也不回地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惹的麻烦,自己收拾。”
僵了僵,狄君雅认命地去打扫卫生。
他一边恶心地拖地,一边暗想:沈乐缘面对我时的性格跟之前我见过的、和我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之前还自言自语、在手机上和自己聊天的经历,他必定是——
重重关上房门,沈乐缘揉了揉脸。
唔……刚刚说的做的,应该足够讨人厌了吧?
如果都这个态度了狄君雅还能喜欢上他,还能一股脑地对他好,说明他们的感情确实有问题、不正常。
这一个月,他会努力刷狄君雅的“恶感”。
——沈乐缘必定是双重人格!
狄君雅确信。
跟霍霆锋一样,他也是自幼被收养。
他的养父母是对有钱的富商,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去世,之后虽然艰难地寄人篱下了几年,却也只是从被负责的几个保姆照顾变成被不太负责的一个保姆照顾。
总之,这位不太会干家务。
夜深人静,沈乐缘认命地重新拖地擦桌子,把隐约带着点油渍的锅刷干净。
狄君雅的房间微开一条缝,目光灼热地盯着他。
现在是性格温柔的那位?
双重人格不算太少见,狄君雅以前见到过,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放在沈乐缘身上,就让他格外有探究的欲望。
无关情爱,是屡战屡败的挫败感让他誓要扳回一局。
第二天,两人一起出门。
沈乐缘不太想让人知道他们住在一起,冷着脸嘱咐狄君雅稍后再去学校,转眼对手机里另一个人露出微笑。
“嗯嗯,好,午饭给你做皮蛋瘦肉粥。”
狄君雅不生气。
大学的时候他在实验室养过几只兔子,给兔子最好的食料,精细地喂养药物,然后在学期末把兔子送上解剖台,一刀刀划开。
他将刀子抵上去的时候,兔子甚至没有挣扎,以为那次跟以前的打针一样,疼痛过后将迎来奖励。
狄君雅享受这种信任,也享受蕴养信任的过程。
沈乐缘是在安抚蔺耀。
年轻人近来越发粘人,但并不过分痴缠,整体来说还算乖巧,他也就多给了几分的耐心。
十来分钟后才挂掉电话,他走出几步,感觉不太对劲,回头看去皱起眉头语气冷了下来:“你怎么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