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熠叹口气道:“我和长佑一齐在军营待过,他样样出众,我却并非如此。我最擅长用匕首,此为不讨喜之利器。先前有人对长佑不利,我便用一把轻巧的匕首割断了他的喉咙。”
话音落下,薛熠掌侧多了一把银光之匕。匕首泛出冷光,薛熠眼下小痣乌黑漆沉,墨色的眼珠化成浓墨重彩,绽放出些许端倪之色。
慕容钺反应极快,可他看到匕首的时候为时已晚。银光只在他眼前闪过一瞬,薛熠的面容在他眼前晃过,乌黑的眼珠盯着他瞧,恶鬼一般显出苍色的笑来。他心脏间骤然一疼。那把银色的匕首穿进他心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这么算来,你是我第一个亲自动手杀两回的。好好歇息吧……我会命人把你和你长姐埋在一处。她临死前可还惦记着你,求我不要杀你。”
“我倒是没有答应她,”薛熠低声道,“我告诉她,我会把你千刀万剐。她这才死不瞑目。”
慕容钺眼中倒映着薛熠的面容,他心间骤然一疼,□□传来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嗓间瞬间被鲜血浸满,血腥味贯穿他的唇齿他的耳廓,似乎要从他眼睛里冒出来。他颤抖着,因为不甘心而咬牙,被血呛着变得头晕目眩。
他眼前的仇人一并变得模糊,薛熠有备而来,见他如此惨状,饶有兴致地在旁欣赏着他的姿态。他只能在耳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嗓间难以发出声音。
……长姐。
慕容钺脑袋磕在茶几上,人倒在血泊之中。
红色的血液,悉数从少年身上流淌而出。薛熠在其侧看着,不知为何,那些血液都变成了充满毒液的绿色,他瞧着人,嫉妒之色便翻涌而出,似压抑了万千的心绪在此刻悉数倾倒。
他盯着瞧了片刻,不由得在原地因自己的思绪叹气。
为何要与一个死人相比较。死人无法在活人的记忆待很久。过不了多久,长佑不会再记得有这么个人,他们的日子还很长。
总会有一天,长佑也会主动牵着他的手,朝他露出那样没有防备的笑容来。他等着那一日。一想到此,他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红晕,病弱的躯体却难以承受,风一吹,令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他用手指遮挡,低头瞧见一片红色的鲜血。
陆雪锦前往了一趟案发地, 寻了当日知事的百姓,得知了事情全貌。
当日秋雄才醉酒,灯火商贩的两个孩子不小心冲撞到人,秋雄才大怒, 命令下人将两个孩子绑在马上, 将两个幼童活生生地在地上拖死了。街巷之间都是幼童的惨叫声, 却一片噤音。
他找到了证人, 命侍卫在证人家中守着,随即去了宋诏那里。此案案发经过都已经明了,他和宋诏说了此事,宋诏显然正在为此事头疼。
宋诏:“就算抓了秋雄才,秋福泽在外, 他不会善罢甘休。我已让京中各盐商备盐,以免秋福泽不再开放盐仓,到时候我们只有放人的份。”
“有劳了, ”陆雪锦,“秋家制盐之法由盐城兴起。你不如派人去一趟盐城, 盐城有一对姓毕的兄弟, 两百年前与秋家有交集。如果能找到他们的后人,兴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闻言宋诏看向他,眼底明晃晃的神情,问他理由。
“……”陆雪锦静静道:“大概十年前,我去过他们家。我爹带着我前去参加宴席。我没去人多的地方, 和卫宁误打误撞进了秋家的藏书阁。我们两个在那里待了一下午, 看了些秋家的书。好些是发家时的日记,上面写了姓毕的兄弟为他们家里做过事,我不清楚此事真假。你派人前去查探一二, 自然就知道了。”
“你记性倒是不错,”宋诏说道,提起卫宁,他静默道,“卫宁既然知情,此事兴许要劳烦她。我会命人请她去一趟盐城。”
特意把卫宁调走,显然宋诏仍然在防备他。他不由得叹口气,对宋诏道:“此事不必问我的意见,若对百姓有利,她不会说一个不字。”
“今日多谢宋大人。宋大人清明皓辉之品性,我会在圣上面前替你陈情。”陆雪锦若有所思道。
“……”宋诏冷淡道,“不必了。”
陆雪锦挑开了帘子,“那么……宋诏,回见。”
他为此事奔波,忙着便忘了时间,回宫时已经到了晚上。
回到芳泽殿,紫烟却不在殿里。他往里瞧了一眼,一天过去了,薛熠如此安分。方这么想着,随即踏入殿中,扫见一角玄黑的锦纹衣角。
薛熠不知何时过来的,正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于夜色中央,桌子上泛出沾血的银光。那里搁置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陆雪锦不由得出声:“兄长既然过来了,为何不点灯?”
他一边询问,一边自己亲自把烛台点上了。灯火点燃,照亮他们二人的面庞,他目光落在匕首上,眼珠稍稍停顿。
薛熠:“半路杀了条鱼。我一个人在这里何必点灯。这灯盏……只有我们二人时才会亮起。”
“这般。”陆雪锦想提一提今天的案子,他尚未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