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池川好好的!他只要池川活着!在他身边活着!
他为什么要同意?为什么没有更坚决地阻止?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深渊?
“周闻宇……”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
周闻宇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看到担架上的池川,不知何时微微偏过头,正看着他。
他一只手就能盖住的脸上戴着氧气面罩,眼神有些涣散,却努力地聚焦在他身上。
“别哭……”池川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透过面罩,微弱得像是叹息,“我、不是…回来了吗……”
一瞬间,那些痛苦、后怕和绝望都消失了。
周闻宇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池川,看着那双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努力想要安抚他的眼睛。
是啊,他回来了。
他拼了命,把自己弄成这样,但他真的……活着回来了。
周闻宇踉跄着扑到担架边,不顾周围医护人员和父亲的阻拦,紧紧握住了池川那只没有严重外伤的右手。
他将那只手贴在自己满是泪水的脸上,声音破碎不堪:“对不起…池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去的…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家属让一让!我们需要急救!”护士试图分开他的手。
周闻宇像是没听见,直到池川被迅速抬上救护车,车门关上,隔绝了他的声音和身影。
救护车鸣笛,呼啸着驶离这片混乱的现场。
周闻宇站在原地,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支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跪倒。
一双手及时扶住了他,是周成巡。
周成巡的脸上也沾着烟灰,他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沉声道:“跟上救护车!这里交给我!侯润一跑不远!”
周闻宇像是抓住了主心骨,猛地点头,转身冲向另一辆警车。
他怎么样?
池川的伤太重了,在这边只能简单包扎,无法进行后续治疗,救护车干脆抄近道把他送到了最近的相对权威的医院。
周闻宇跟在后面,一路上一直不断祈祷着奇迹……
直到跟着那台被推下车进入医院的手术台走进手术室,被医生拦在门外。
他别无他法,只能靠墙站着,好像变成一块石头,就这么根植在这里,无助地等待着那个期许的消息。
衣服上沾着池川的血迹和地上的污渍,脸上还有擦伤和烟熏的痕迹,看上去狼狈不堪。
但他毫不在意,此时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全在那扇亮着“抢救中”红灯的门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佳泽几乎是拖着妙可仪冲了过来。
妙可仪脸色比纸还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被黄毛半搀半抱着,脚步虚浮,眼睛红肿,显然一路都在哭。
“周闻宇!池川呢?他怎么样了?!”王佳泽冲到近前,声音嘶哑。
周闻宇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又摇了摇头,视线重新落回急救室的门。
妙可仪看到周闻宇身上的血迹,又看了眼那刺目的红灯,腿一软,差点瘫倒,被王佳泽死死扶住。
她捂住嘴,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肩膀剧烈地颤抖。
“到底怎么回事?!”王佳泽又急又怒,看向周闻宇,“你们他妈的不是有计划吗?怎么会搞成这样?!”
周闻宇依旧沉默,就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用王佳泽说什么,他心中早已是无限的煎熬,煎熬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池川,煎熬自己为什么没有再完善一下那份计划。
明明妙可仪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第一时间打了电话,他们为什么还赶到的那么晚…
妙可仪的泪水流不尽那样,一直哭啊哭,哭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终她流着泪,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如果我早点发现、如果我早点打电话……”
“是我的错。”周闻宇终于开口,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泪流满面的妙可仪和焦急万分的王佳泽,缓缓道,“不关你的事,妙可仪。你能发现不对,能立刻打电话……已经救了他一命。”
如果不是妙可仪在楼上窗口,一直心神不宁地望着池川消失的巷口,等了许久不见他出来,心中警铃大作,不顾一切地拨通了周成巡留给她的紧急号码;
如果不是她描述清晰,提供了关键的追踪起始点…周成巡的布控可能还在更外围徘徊,等他们循着那枚纽扣发射器最后微弱的信号找到那个废弃厂区…
或许……
周闻宇闭了闭眼,不敢再想下去。
“可是……”妙可仪还想说什么,被王佳泽用力揽住肩膀,摇了摇头。
王佳泽看着周闻宇那副失魂落魄、好像随时会碎掉的样子,满腔的怒火和质问也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走廊再次陷入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