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快速直起身子来,对病床上的池川道:“还有,池川,我也对不起你…我、我不知道你那天是和妙可仪在演戏……对你说了那些话,还、还差点对你动手…对不起……”
说着,他又鞠了一躬。
这对于向来大大咧咧、甚至有些桀骜的黄毛来说已经是格外郑重的了。
周闻宇沉默地看着他弯腰的背影,几秒钟后,才上前一步,伸手托了一下他的胳膊:“行了,起来。”
黄毛直起身,眼圈有点红,但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看着周闻宇,眼神复杂:“你、你不怪我?”
“怪过。”周闻宇耸耸肩,语气平淡地坦言道,“但现在不重要了。事情都清楚了,你也是被蒙蔽的。罗娇兰的仇报了,画……虽然烧了,但人活着比画重要。”
他顿了顿,看着惊讶的黄毛,对他说:“你以后好好对妙可仪,别再冲动惹事就好了,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黄毛用力点头,像是发誓一样:“我一定!我以后肯定好好的,守着她,也、也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
妙可仪在一旁,悄悄擦了擦眼角,对周闻宇投去感激的一瞥。
“还有,”黄毛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门外,“那个,嗯…外面还有几个人,是…以前跟着我一起……说过你的一些人。他们…也、也想跟你道个歉,顺便看看池川,不知道方不方便?”
周闻宇看向池川,用眼神询问。
池川点了点头,他其实没什么力气应付太多人,但既然黄毛都这么说了,见见也无妨。
黄毛得到允许,连忙跑到门口,朝外面招了招手。
很快,三四个穿着校服的少年鱼贯而入,池川一眼就看到里面有几个之前和他打过一架的人,这几个人脸上带着相似的局促和不安,手里也拿着些水果、牛奶之类的东西。
“周…周闻宇…”
“池川……”
几个人小声地打招呼,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周闻宇。
黄毛看他们一眼,咳了两声。
跟接受了信号似的,其中一个灰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大概是不敢看周闻宇,他直接鞠了一躬就没直起腰,大声说:“周闻宇,我们、我们是来道歉的。以前跟着王佳泽…说了你很多不好的话,对你态度也很差。那时候……我们都不懂事,也不知道真相,就觉得你……”
“后来出了那么多事,我们还跟着瞎起哄……真的很对不起。”
“对,对不起。”
“我们错了。”
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纷纷朝周闻宇鞠躬。
看着眼前这几个曾经或明或暗排挤过自己的同学,周闻宇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那些孤立和冷言冷语,在经历生死、揭开真相之后,早已变得微不足道。
他只是没想到他们会集体来道歉。
“都过去了。”周闻宇摆了摆手,“刚刚我跟黄毛说的话你们也应该听到了,我不怪你们。”
几个少年如释重负,连忙点头,又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墙边,然后拘谨地围到池川床边,说了几句“好好养伤”、“早日康复”之类的客气话。
池川也勉强应着。
待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气氛还是有些尴尬,加上池川需要休息,黄毛便主动带着他们告辞了。
临走前,他又对周闻宇郑重地说了一句:“那什么,周闻宇,真的对不起,虽然…我们可能回不去以前的关系了,但以后……有什么事能用得上我的,尽管开口。”
周闻宇对他点了点头。
妙可仪没跟他们一起回去,她主动留了下来。
她在池川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将带来的保温桶轻轻搁在床头柜上,掀开盖子给周闻宇和池川看了看,里面是熬得香浓的排骨汤。
她看向池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撇撇嘴:“我问过医生了,说你还不能吃东西……本来特意熬的了汤,想着你要是能喝一点儿就好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惋惜,但很快又扬起一个温和的笑:“不过没关系,我在这儿陪你一会儿。等你能吃了,我再给你做。”
她把保温桶重新盖好,并没有离开,就这么低声和池川说了一会儿话。
主要是她在说,池川安静地听着,偶尔眨一下眼睛,或者极轻地点一下头,表示他在听。
妙可仪说黄毛最近收敛了很多,开始认真学习了,说她自己也在慢慢调整,打算等身体再好些,看看能不能重新把画画捡起来。
池川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句,感觉心里那块因为牵连她而产生的愧疚,也在她平淡的讲述中被慢慢抚平了一些。
等把事情都交代的差不多了,妙可仪看了一眼病床上阖着眼、呼吸轻缓的池川,知道他需要休息,便不再叨扰,干脆起身告辞。
等妙可仪也离开后,病房再次安静下来。
周闻宇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