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能照彻人的魂魄。
&esp;&esp;……失仪了。
&esp;&esp;面前的少帝不是昨日那个缠绵病榻、昏迷不醒的少帝,萧酌清自知不妥,就要收回手来。
&esp;&esp;可下一瞬,凤元羲居然倾过身,将额头抵在他的手上。
&esp;&esp;“还烫吗?”
&esp;&esp;萧酌清吓了一跳,看着靠在手背上的少帝,一时失语:“不……不……”
&esp;&esp;……不烫了。
&esp;&esp;萧酌清触电似的收回手。
&esp;&esp;凤元羲却似乎会错了意,他刚收手,就将手腕摊在他面前。
&esp;&esp;竟还要把脉。
&esp;&esp;今天凤元羲伸出的手和昨天不同,手掌上缠裹着洁白的纱布,是他受过伤的那只。
&esp;&esp;骑虎难下,萧酌清只得搭上了凤元羲的手腕。
&esp;&esp;脉象强健而有力,唯独有一点快,在他手指下奔流涌动着。
&esp;&esp;他搭着那道脉搏,指下微微跃动,仿佛握着一颗紧张而雀跃的心脏。
&esp;&esp;——
&esp;&esp;萧酌清毕竟是先生,不是大夫,简单的面诊一带而过,他仍去殿前陪凤元羲读书。
&esp;&esp;他今日来得早,课毕得也更早些。另一位图谋弑君的先生不知所踪,凤元羲午后的时间空下来,曲台倒是比往日更热闹。
&esp;&esp;昨日萧酌清的威胁的确起了作用。
&esp;&esp;陛下急病,曲台宫人都怕被牵连性命,比素日勤谨许多。除却当值、奉茶、洒扫各处,竟主动清理起殿前的落叶花木来。
&esp;&esp;萧酌清立在殿前,刚看了两眼,手就被一凉冰冰的物什狠狠撞了一下。
&esp;&esp;他低头,东君睁着一双黄澄澄的鹰眼盯着他瞧,拿硬邦邦的喙一个劲碰他的手。
&esp;&esp;是又想让摸它?
&esp;&esp;萧酌清会意,伸手覆上东君的脑袋。东君亦很主动,又将自己的头往萧酌清手里一塞,满满当当的,进献首级一般。
&esp;&esp;萧酌清笑了,顺着它头顶的羽毛摸下去,像在摸家里的雪团。
&esp;&esp;远处的凤元羲错开眼。
&esp;&esp;……死鸟,从前倒不知它如此谄媚。
&esp;&esp;目光错开片刻,凤元羲的余光像曲溪的水,自然而然地顺流而下,又落在东君的头上。
&esp;&esp;那只手称得上温柔,像怕碰痛了东君。但东君却是个蹬鼻子上脸的货色,一个劲地拿头去拱,深褐色的羽毛蹭在修长且白、仿佛发光的手上,不怕弄脏他。
&esp;&esp;凤元羲又转开眼。
&esp;&esp;刚才萧酌清也碰过他的额头,像昨日一般,试探温度。
&esp;&esp;它停留的时间似乎比昨日更短,一触即离,微微的冷,像凉玉。
&esp;&esp;被碰过的那片皮肤滚烫起来,成了燎原后的焦土。
&esp;&esp;明明是热的,萧酌清却说他体温正常,已然康复了。
&esp;&esp;有吗?
&esp;&esp;东君又开始叫,在萧酌清旁边走来走去的,叽叽喳喳,叫得他心烦。
&esp;&esp;一个劲地摸那只鸟干什么?
&esp;&esp;难道要再让他碰一下,就也要学东君那畜生一般,去他面前献媚吗?
&esp;&esp;——
&esp;&esp;萧酌清让东君绊住了脚步。
&esp;&esp;这金雕似乎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翅膀一张将香炉都掀翻了,它却浑然不觉,只一个劲地围着萧酌清转。
&esp;&esp;凤元羲倒也不介意,在御案前坐了一会儿,就径自从旁边拎出半扇肉,提着也来了殿前。
&esp;&esp;拴在庭中的大黑狗本在打盹,凤元羲在廊前停下,提起一把短刀,刀锋一剜便割下了一块。
&esp;&esp;“狗。”
&esp;&esp;他唤了一声,黑狗醒了,兴奋地又叫又跳。
&esp;&esp;萧酌清以为自己听错了:“……您叫它什么?”
&esp;&esp;凤元羲扬手把肉丢给那只狗:“狗啊。”
&esp;&esp;听见这个字,黑狗更兴奋了,转着圈地又叫又跳,尾巴甩成了花。
&esp;&esp;萧酌清:“……这是它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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