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冤魂带回家,那自己也遭罪。爹爹既然吩咐了,她就扭头询问他:“祛了晦再回家,你觉得怎么样?”
&esp;&esp;他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郗彩使出力气搀扶他登车,坐进了车舆里,他也是软软靠在她肩头,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
&esp;&esp;真的伤了元气吗?她有点信不及,歪着脖子想看他的脸,只看见两道浓眉紧蹙着,那只苍白的手攀过来,紧紧握住她的。
&esp;&esp;手倒是真凉,大概大牢里过于阴寒,把他浸透了。为了彰显贤妻的体贴,她使劲搓了搓他的手,温声道:“等到了我家,让人煮安神汤来,郎君定定神。”
&esp;&esp;“你家?”他弱声道,“那是你娘家,不是你家,你家在王子坊。”
&esp;&esp;郗彩忍不住要翻眼,这人大概只有埋进地里,才能不再叫板吧。
&esp;&esp;“对对……”她懒得和他争辩,顺从道,“回我娘家。且定定神,你刚才是不是吓坏了?要是吓着了,还得找仙师叫魂呢。不要紧,我阿娘有位入道的表弟,就是专干这个的。”
&esp;&esp;他闻言嗤笑了声,“郗御史的亲朋,真是涵盖了五湖四海的奇人啊。”
&esp;&esp;郗彩道:“你别不信这个,说起来固然是不大光鲜,但紧要关头很有用,譬如丢了魂,连药都吃不好……”说起吃药,她又诶了声,“郎君,你说你的身子如此虚弱,是不是什么时候不留神丢了魂?要不咱们试一试,把药停了,喝符水吧。”
&esp;&esp;杨训脑子很清醒,“你是真没盼着我好啊。”
&esp;&esp;郗彩窒了下,嘀咕道:“哪能呢,咱们可是原配的至亲夫妻。”
&esp;&esp;至亲夫妻,让他把药停了喝符水,他很想让她扪心自问,她说的是人话吗。
&esp;&esp;郗彩自知理亏,没好意思多言,等到了大杨树街,小心翼翼搀扶他下车。阿娘和郗婋郗檀都站在台阶前迎接,看见杨训,出言有点不逊,“姐夫,你又来了?”
&esp;&esp;不受岳家待见的郎子,不管你地位多高多有实权,人家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你。
&esp;&esp;他“嗯”了声,“叨扰了。”
&esp;&esp;郗彩这时候上演了一出护夫的戏码,柳眉倒插,“你们俩,真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一面柔声安慰杨训,“郎君,别理他们,这是我娘家,我们想回便回,啊?”
&esp;&esp;活像中了邪,郗婋和郗檀斜着眼看她。
&esp;&esp;郗彩心道这两个孩子没弄懂一个道理,对他好一些,才能让他放松警惕。与其在侯府众目睽睽下做手脚,不如把他骗到自家来伏杀,古来权谋都是这么搞的。
&esp;&esp;郗夫人笑得有些尴尬,虽说郗彩美名在外,但家里人着实没见过她捏着嗓子说话的样子,端的是卧薪尝胆,矫揉造作啊。
&esp;&esp;站在门外不成样子,郗夫人忙招呼起来,“快些进屋。家仆回来报信,说侯爷要来驱晦,我已经预备好香汤了,加了桃枝等,保管洗过之后神清气爽。”
&esp;&esp;杨训朝郗夫人揖手,“我来得唐突,劳烦岳母大人了。”
&esp;&esp;郗夫人笑了笑,“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这里药汤都是现成的,免得回去再张罗,耗费工夫。”扭头问郗彩,“可让人回侯府取换洗衣裳?”
&esp;&esp;郗彩说是,“已经命人快马送来了。”复搀着杨训进门,还要刻意叮嘱,“台阶高,郎君小心脚下。”
&esp;&esp;杨训呢,受用是受用了,但心里也打鼓,不知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esp;&esp;待进了前厅,郗夫人指引沐浴的方向,他没有挪步,只是看着郗彩。
&esp;&esp;郗彩这才意识到,平时侍奉他沐浴的人都不在,四下看看,现场只有她能担此重任。
&esp;&esp;唉,失算了。知道自己逃不掉,干脆自觉陪同,“我替郎君更衣。”
&esp;&esp;两个人相携进了厢房,浴桶四围都设置了屏风,不让热气扩散,人一进去,便云雾沌沌地。
&esp;&esp;郗彩扶他站定,仰头问他:“你能不能自己洗?我给你脱了衣裳,你不会还要我搀你进浴桶吧?”
&esp;&esp;他两眼凝视着她,“夫妻一体,你这么不愿意照顾我吗?”
&esp;&esp;郗彩说不是,“我一个女郎,难免有点害羞。”
&esp;&esp;他挑起了眉,“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
&esp;&esp;“别提昨晚了。”她臊眉耷眼道,“那不是在床上吗,又黑灯瞎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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