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会看着已故太后的情面照应她,但太皇太后不知道陛下的心思,倘或一个不防备,人被陛下讨要过去,那可怎么办!”
&esp;&esp;他听了,托腮问她:“夫人打算如何替她解围?”
&esp;&esp;她想了又想,“我得琢磨一个好办法,拿太后做文章。陛下再孟浪,总不见得连太后的情面都不顾……”
&esp;&esp;好办法自是手到擒来,她开始抄写《普门品》。《普门品》是《法华经》第二十五品,化解七难三毒,通篇两千五百字,从白天抄到深夜,如果无人打搅,两天下来勉强能抄完。
&esp;&esp;因是年前闲暇时间,这两天杨训在家,没有外出。郗彩沐浴焚香后,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他不时会过来看一看,边看边想不通,为了解救一个不相干的人,花那么大的力气值不值得。
&esp;&esp;但不解归不解,他倒也没有打搅她,只是每隔两个时辰便来给她送些吃的,不是茶水就是糕饼。
&esp;&esp;见她一时完不了工,便独自坐在内寝等候,等到亥正还不见她进来,他就有些坐不住了。背着手,踱着方步上偏厅里询问:“手都要肿了吧?今日先睡下,明天再继续不行吗?”
&esp;&esp;郗彩抄得认真,没有理会他。他站在那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回内寝去了。
&esp;&esp;小睡片刻,睁眼见她床榻上仍旧空空,这都将近丑时了。
&esp;&esp;他又披着氅衣进了偏厅,“还不睡吗?如此废寝忘食,我怕钱氏没有福分消受,反而害了她。”
&esp;&esp;郗彩嘴里应着,“来了来了……”写完今天的最后一个字,抬起眼时,眼前顿时金花乱窜。
&esp;&esp;杨训看着她那模样,总算明白了崔收为什么给她这么高的评价,原来这人善心大发时,是真有一股舍身成仁的耿直劲儿。为了有个说头去替人解围,就不眠不休地抄写经书,要是被天子知道了,不知还念不念她是郗御史的女儿,能不能让她全身而退。
&esp;&esp;好在,她有个叫杨训的夫君,大树底下好乘凉,哪怕得罪了天子,那侄皇帝暂且只能揉着鼻子忍受。
&esp;&esp;趋身替她吹了偏厅的灯,他跟在她身后,看她头重脚轻地返回内寝,胡乱擦了牙,哼哼唧唧抬起哆嗦的胳膊,“我已经好久没练字了,这紫毫拿起来怎么有千斤重,我的手指头都快捏扁了……不行,明日得换一支。”
&esp;&esp;他垂眼打量她的手,“你握笔的姿势不对,和笔没关系。”
&esp;&esp;她绝望地叹息:“我知道是握笔的缘故,爹爹说过我好几回,就是改不过来,我也没办法。”
&esp;&esp;“孩子将来不用你教,别给我教坏了。”
&esp;&esp;她白眼乱翻,孩子都不知道在哪里呢,就操这么远的心去了。不过他既然有心当个好爹,千万不要打击人家,忙从善如流道:“好好好,这话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一面兀自嘀咕,“我刚当完孩子没多久,还不知道孩子有多难教吗。现在独揽,回头哭着喊着要找人搭手,到时候看我不笑话死你!”
&esp;&esp;他原本已经回自己的睡榻上去了,听见她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顿住步子问她:“你又在说我什么坏话?”
&esp;&esp;郗彩否认不迭,裹紧了自己的被子,“我说夜深了,赶紧睡,明日还要早起呢。我算了算,明晚亥正前后,就能抄完了。”
&esp;&esp;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怪她太糊涂,不留神两页纸没捻开,抄了半天纳闷怎么念起来不连贯,方才发现漏了整整两面。
&esp;&esp;大受打击,她满脸菜色看着桌上的纸笔,懊悔得直挠头。
&esp;&esp;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杨训又来说风凉话,“这下可好,得抄到子时了。”
&esp;&esp;她恍若未闻,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挤出一个心平气和的微笑,“抄写经文的时候,须得凝神静气,戒骄戒躁。我不生气,大不了重新抄,没关系。”
&esp;&esp;襻带往上提了提,复又用镇纸抚平藏经纸,舔笔蘸墨另起一行。
&esp;&esp;杨训仍时不时来查看,但不是看她的蝇头小楷写得有多好,只看笔管压在中指上的印迹──
&esp;&esp;深深凹陷,隐隐发红,抄完这篇《普门品》,八成要磨出茧子来了。
&esp;&esp;果然如他所料,亥初时分再去看进度,还有将近四百字没抄完,看样子又得忙到后半夜了。
&esp;&esp;他看她咬着唇一勾一划地写,不免动了恻隐之心,“我替你抄吧,你歇一歇,喝口茶。”
&esp;&esp;郗彩说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