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一直相信富贵险中求，天底下没有不伤自身分毫，就达到目的好事。朝堂争端是要死人的，我如今的损失已经降到了最低，维持现状就好。”

&esp;&esp;郗彩负气问他：“若是有朝一日，陛下让我杀你，你打算怎么办？”

&esp;&esp;且不论以她的能力能不能杀他，他只想问她：“你下得去手吗？”

&esp;&esp;郗彩咬牙，怎么下不去手，她没有一天不想逃出他的魔爪。

&esp;&esp;他仔细盯着她的眼睛，她嘴上常抹蜜，但眼睛骗不了人。他不由叹了口气，“他若是让你杀我，那么就是鱼死网破的时候了。夫人若顾念我，必有重赏，届时你想要什么，我一定满足你。”

&esp;&esp;有他这句话，一切就有根底了。虽然她知道政客的话，十句有十一句是假的，但她还是选择相信他。

&esp;&esp;他有句话说得很实在，朝堂争端是要死人的，天子若斗不过他，到最后清算的时候，郗家肯定难以逃脱。杨训的狠戾不会比杨骎少，但凭借婚后的相处，彼此多少有些交情。他既然答应了放她一马，总比两头不着边的好。

&esp;&esp;只是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已经站在他这头了。人天生懂得权衡利弊，天子的所作所为和行事的手段，确实远不是杨训的对手。爹爹要忠君，她却要学会灵活站位，如此将来才不至于赌上全家性命，紧要关头能留得一线生机。

&esp;&esp;女郎经历一些事，慢慢长大了，他看见她脸上神情须臾转换，再不是表里不一的搪塞，这回竟带着几分真诚。看来天子给她的冲击不小，见识过真正的险恶，夫妻之间的你来我往，完全就是小打小闹。

&esp;&esp;“陛下还说了什么？”他问，“除了提醒你郗家的立场，应该还有别的吧？”

&esp;&esp;郗彩点了点头，“肖想钱氏是真的，但他告诉我，钱氏是身后人，不是真正的钱家人。”

&esp;&esp;杨训听后略沉默了片刻，“难道钱氏是身后人，他就可以暗杀母舅吗？我还以为这小儿有什么出人意表的内情要告诉你，闹了半天，竟是这个。”

&esp;&esp;然后他又仔细打探，天子如何形容与郗家的关系，郗彩起先只是含糊，“就说君臣一心，爹爹披肝沥胆为大晟云云。”

&esp;&esp;他一笑，“没有提及，你险些就成了大晟朝的皇后？”

&esp;&esp;这算无遗策，简直让她怀疑，他是不是修炼了某种邪术。明明左右无人，天子身边近侍肯定也不是吃素的，跟随她前去的婢女又留在殿门外等候，并未随她进去，不可能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那么这些内情，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莫非对人性的揣摩已臻天道，连天子的话术，都已经了如指掌了？

&esp;&esp;郗彩讪讪，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一犹豫，杨训便知道自己猜中了。

&esp;&esp;“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刚算计了舅母，又来引诱阿婶。”他的怒气是内敛且锋利的，视线在她眉眼间流连，“你比钱氏美，他不会又对你生不轨之心吧！”

&esp;&esp;郗彩吓得摆手，“别胡说，你可是他嫡亲的叔父，都姓杨。”

&esp;&esp;他发笑，“那东西丧心病狂了，哪怕你姓杨，也照样盘算。”他边说，边支颐喃喃，“确实只差一点，你就成为他的皇后了，我若想与你在一起，反倒成了霸占侄媳，说出去可不好听。不过你应当很遗憾吧，所以支支吾吾，没有把详情告诉我。郎子年轻，又能名正言顺当上正宫皇后，比嫁给我这上了年纪的病鬼，屈居人下强。”

&esp;&esp;那双深邃敏锐的眼睛盯着她，他在等她一个回答。

&esp;&esp;郗彩这回不是说好听话，她当着天子的面就想过这个问题，闷声道：“要是让我在郎君与陛下之间做选择，我觉得还是选郎君好一些。无恩无仇，下面还有好几个宠妃，如今又杀舅夺妻……我要是劝谏一句，会不会把我也杀了？不像郎君，身子不济无法好色，我张罗给你纳妾你都不要……嫡亲的叔侄，没想到差距竟这么大。”

&esp;&esp;他听后目光微漾，嘴上不满，“不好色是本性，和身体好不好无关。”然而却又有另一种赧然的暗喜，从眼角眉梢泄露出来。那句选他，多少给了他一些慰藉，郗家女虽是个白眼狼，但对于是非，还是懂得明辨的。

&esp;&esp;这时外面送暮食进来了，贡熙探头询问：“夫人，可要下床用饭？”

&esp;&esp;郗彩胃口并不好，只道：“吩咐厨司给我预备一碗甜粥吧，还有这被褥，都得换了。我身上湿得厉害，闻上去有味道，得好生擦洗擦洗。”

&esp;&esp;“别上浴房了。”他忽然出声，“我回避，你在内寝洗漱，免得再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