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却摇摇头:“儿并非是要求母亲像新妇那般勤谨,更非是约束母亲。只是希望在闲暇时,母亲可以多去祖母跟前陪伴解忧。”
&esp;&esp;“虽然祖母体谅,但母亲作为后辈,礼数仍不可废。若儿长久侍奉跟前,也自当每日娱亲,替父亲略尽绵薄之孝。”
&esp;&esp;他说,“这比任何神佛之信来得都更切实。”
&esp;&esp;他平静的目光注视二夫人,二夫人哑口无言。
&esp;&esp;半晌,不服气想说什么,却被嬷嬷暗里扯了下袖子。这嬷嬷是她的心腹,十分有默契,好歹让她捺下了气愤。
&esp;&esp;裴序起身,行礼:“母亲保重身体,儿告退。”。
&esp;&esp;桑妩再见老夫人,体面难以维持。
&esp;&esp;不比八娘,她可以回避息事宁人,也可以选择噎回去。面对老夫人,但凡一个孝字压下来,有苦说不出。
&esp;&esp;这不仅是针对她一个人,其实换作三夫人也是一样的。
&esp;&esp;若只受些冷待还没什么,这等家里的老祖宗,想让人难堪,或轻如鸿毛,或重于泰山。
&esp;&esp;好在今天一起的还有四房那位三堂嫂燕氏。
&esp;&esp;也是很微妙了,按理裴忻偷跟裴三郎跑出去,出了事,桑妩跟这位三堂嫂关系难免留下隔阂。但四房这位相公,非是老夫人嫡出,他膝下的三郎于老夫人来说自然没有裴忻亲近。
&esp;&esp;裴忻出事,被老夫人迁怒的第一人还算不上桑妩,而是四房的人。
&esp;&esp;甫一进门,桑妩与这位堂嫂对上眼神,俱都从对方眼中尝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esp;&esp;今日,老夫人没有直接见她,而是让身边的心腹婢女来传话:“寒食就要到了,今年更是六公子的头年,老夫人说了,两位少夫人若没什么事,便在这帮着抄些佛经吧。”
&esp;&esp;老夫人既然这么说,有事自然也得往后稍稍。何况她们深闺妇人,膝下亦无子女,能有什么事?
&esp;&esp;厅堂里,墨汁的味道萦绕不去,连续伏写了一整个时辰的小字,桑妩不仅手酸,眼睛也有些花。
&esp;&esp;偏条案上的香炉里,檀香浓郁,烟雾环绕,越发磨人。
&esp;&esp;一帘之隔的东次间,老夫人靠在榻上由着小婢给自己捶腿。
&esp;&esp;她年纪上来,关节时常酸疼,尤其是季节更迭的时候,其实不应长久地坐着。但她偏要坐在这里,隔着珠帘,遥遥瞥一眼那边默默抄经的二人,不甚通畅的心绪就能缓解些。
&esp;&esp;桑妩经常给老夫人抄写,倒知道她的要求和讲究,相比之下,燕氏就有些为难了。
&esp;&esp;因她是武将的女儿,只粗通文墨,字写得并不好。即便小心翼翼,纸页上还是污损了几处,写到后面字迹更是抖得不像话。
&esp;&esp;巳时末,婢女过来瞧了一眼,皱眉道:“这用不了,得重抄。”
&esp;&esp;燕氏抄得手腕酸软,不由委屈:“怎么就不能……”
&esp;&esp;桑妩忙打断道:“玉簪姑娘,三堂嫂自晨起还没用膳,笔迹难免不稳,或不然待用过午食,下晌,我们再多抄一份。”
&esp;&esp;玉簪板起脸:“那怎么行?让经文沾了浊气,再供奉给六公子吗?”
&esp;&esp;她看了桑妩的字,倒没挑什么,只道:“六少夫人,六公子是你郎君,为他抄佛经,应更加尽心尽力才是。”
&esp;&esp;桑妩抿抿唇,闭上嘴。
&esp;&esp;待玉簪离开后,桑妩重新铺纸,燕氏扯了扯她袖子:“哎呀真是……连累你啦。明天,明天我做上次那个点心,让人给你送些去。”
&esp;&esp;桑妩无奈一笑。
&esp;&esp;要说连累,今天大概是她连累的对方才对。
&esp;&esp;她温声对燕氏道:“三嫂嫂,你坐我这来,桌案宽敞些。”
&esp;&esp;她站在对方身边,看眼老夫人那边,放低了声音:“镇纸铺平,笔,要这样握才好写……”
&esp;&esp;在桑妩做好了今天大概要等到晚间才能吃上饭的准备时,却听见院子里,仆妇有些惊讶的行礼声:“二夫人?您来给老夫人……请安?”。
&esp;&esp;裴序从二夫人的住处去了怀云山房,在这里叫来八娘,考校了一番近日的功课。
&esp;&esp;裴序早前将家学的西席换了。
&esp;&esp;现在这个,学问虽不及先前那位,但却是言官之后,颇有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