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的灯,躺入帐中。
&esp;&esp;月辉照出墙角那道清影。
&esp;&esp;裴序看着她的身影,视线一直没移开。
&esp;&esp;他观察过,她睡着时,其实习惯面朝人侧卧,显得很依赖。
&esp;&esp;最近二人关系渐入佳境,裴序偶尔夜半醒来,看见她的脸挨着自己肩头极近,那样温软,信服,就很让人安慰。
&esp;&esp;而非是像这般靠着墙角。
&esp;&esp;他很确定,她没睡着。
&esp;&esp;看了半晌,他温声开口:“阿妩,你无需多思那些有的没的,你只需知道,我不会出尔反尔,丢下你自己走。”
&esp;&esp;他说:“所以你莫要对我隐瞒什么,我实不喜欢。如果说脾胃不适,我们就迟两日动身,若旁的什么,譬如孕事,我们就改走陆路,这样你不至于那么难受,待离了余杭,再雇个随行郎中……”剩下的话,被一双绵绵的唇封住了。
&esp;&esp;她主动滚进了裴序怀里,气息擦过他下颌,双臂软软圈着他的脖子,紧贴。
&esp;&esp;帐子里暗暗的,裴序只能见一双湿亮的眼,欲说还休。
&esp;&esp;她不是那种随性胡闹的人,既然勾他,便不会是那个猜测。
&esp;&esp;裴序心头松了一块,却有旁的地方渐渐紧绷。
&esp;&esp;除了醉酒那一次,她难得这样外露的主动。裴序还没来得及问其他,迟疑的瞬间,便被她欺了进去。
&esp;&esp;甚至来不及拒绝,便星火燎原。
&esp;&esp;久违的细嫩。
&esp;&esp;密不可分。
&esp;&esp;自绝云山袒露心迹后,还是第一次。
&esp;&esp;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一乱涂地。
&esp;&esp;因饮了些酒,心里又存了些气,此刻他亦只想好好教训一番这惹事者。溽热绵亘了许久,终于释在外面时,桑妩腿软得似爬了两回绝云山,还是裴序将她抱进净房擦拭干净的。
&esp;&esp;脖颈、腰窝、唇缝,几处格外仔细。
&esp;&esp;惯常被人伺候的贵公子,做起这种伺候人的活,竟不像第一回般熟练。
&esp;&esp;待热水泡过,酸软舒缓了些,从净房回来,桑妩清醒了些,才留意到床头放的东西。
&esp;&esp;“如何……这么多胭脂?”桑妩愕然,“这是郎君买的么?”
&esp;&esp;裴序却从容淡定。
&esp;&esp;“上一次,你说到长安没有沈记。”他拉着她在榻边坐下,“我只说长安一百零八坊,亦有东西二市,虽无沈记,却有众多胭脂铺……今日路过,却想到你惯用这个,便囤一些也无妨。”
&esp;&esp;从九叔公宅邸到西市,顺路吗?桑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目光又瞥见礼盒上面压着的红绳结。
&esp;&esp;她问:“这又什么?”
&esp;&esp;裴序循着她的手指看见了,失笑:“九叔公家的小侄女,还在梳鬏子的年纪,听见大人说永结同心,也不知从哪学的……一定要送你我这个。”
&esp;&esp;他拿起来,修长的手掌衬着歪歪扭扭的同心结,稚嫩得真诚。
&esp;&esp;桑妩轻声道:“小孩子,真是可爱。”
&esp;&esp;她的脸庞在烛光中莹然,那样美好,眼角眉梢还有一段未褪的春/情,缱绻柔和。
&esp;&esp;裴序的心在此刻软如春水。
&esp;&esp;他道:“你我也会有的。”
&esp;&esp;跟二夫人的别扭不同,于他而言,不管桑妩生的是哪房的孩子,也都是他的孩子。
&esp;&esp;只一想到,便悸动。
&esp;&esp;他贴近她道:“你容色好,不管小娘子还是小郎君,定都玉雪可爱。”
&esp;&esp;这样一句呢喃的情话,却不想,惹得女郎笑意微僵。
&esp;&esp;虽只有一瞬的僵硬,但裴序说话时一错不错地盯着她,这分毫的神情便也没有落下。
&esp;&esp;他的直觉再次浮现:“阿妩?”
&esp;&esp;桑妩抿了抿唇,很快漾起盈盈的笑意:“郎君想孩子了?我也喜欢小孩可爱,那就……”
&esp;&esp;她驾轻就熟地抚上——在刚刚他提到【你我也会有】时,便不可抗拒地重新鼎立了。
&esp;&esp;刚刚沐浴过,身上水汽犹重,交叠的衣摆下更是盈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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