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他干脆道。
&esp;&esp;绛郡公恼火只剩下费解:“为何这样倔?”
&esp;&esp;裴序的目光空落在茶盏上,轻轻地道:“可能……因我终究是我爹的孩子。”
&esp;&esp;傲骨固然重要,可他受母亲教诲启发,不想走父亲的老路。
&esp;&esp;裴序回到寝院时,看向门外守的栗言,栗言只摇摇头。
&esp;&esp;谁也不曾来过吗?他眸光微黯。
&esp;&esp;回到屋里,婢女尚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看得出他格外沉默,这就要退下。
&esp;&esp;不意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桃枝何在?”
&esp;&esp;“这儿呢……”
&esp;&esp;桃枝儿本混在婢女群中,弱弱地走了出来。
&esp;&esp;裴序道:“坐。”
&esp;&esp;其余人出去。
&esp;&esp;桃枝儿顶着极大压力,如坐针毡。
&esp;&esp;今日在宫门口,吓死她了。
&esp;&esp;四公子让她先回了府。
&esp;&esp;现下,也不知是不是秋后算账,要把她这目击者给“处理”了。
&esp;&esp;忐忑不安地想着,却许久不曾见对方有动静。悄悄抬眼,看到四公子正对着少夫人今日在东市买的东西出神。
&esp;&esp;那些东西还没来得及整理,就囫囵地堆在案上。桃枝儿记起来,里面有一份樱桃毕罗,是要专程带给四公子的。
&esp;&esp;她忙示好地拆了出来。
&esp;&esp;只是半日过去,原本酥香酥香的毕罗已经凉透了,炸脆的面衣也被水汽给捂得半软。
&esp;&esp;“不、不好吃了。”她看眼裴序,干笑一声。
&esp;&esp;裴序看着食盒中的毕罗,沉默了半晌,问:“今日,为何想到出门?”
&esp;&esp;“我走之后,又有谁来过寝院吗?”
&esp;&esp;咦?桃枝儿眨巴眨巴眼:“倒没有,是少夫人自己……呃……”
&esp;&esp;裴序瞥她:“别瞎猜,把你的直觉告诉我。”
&esp;&esp;桃枝儿感觉,少夫人就是想去接四公子的。
&esp;&esp;什么东市,什么下雨,都只是顺带。便没有下雨,她也会寻个其他借口。桃枝儿的邀请,也不过是看穿了她的浮躁罢了。
&esp;&esp;裴序听过怔住。
&esp;&esp;若换其他人,没有从一开始就陪在桑妩身边,不那么了解她的,大抵摸不透她的想法。
&esp;&esp;但桃枝儿是这内宅中最了解她的人。
&esp;&esp;一些不愿跟人说的话,她可能会跟桃枝儿说。
&esp;&esp;就是樱桃也没有这份亲近。
&esp;&esp;小丫鬟生了双不会说谎的眼睛,裴序相信她的直觉。
&esp;&esp;裴序起初不明白桑妩为什么会在今天这样一个日子,那么巧合地出现在宫城门口。
&esp;&esp;眼下,听了桃枝儿的话,恍然顿悟。
&esp;&esp;他想过对方可能是顺路,可能是发现了什么端倪,特意来对峙,唯独没想过的,她是因担心自己进宫,会像上次一样……受委屈。
&esp;&esp;灯火晃动,裴序一双幽邃眸子,轻轻闪烁了下,眸底映射的灯火变成了樱桃酱汁滟滟的红。
&esp;&esp;她最近,时常变着法投喂他这些甜食点心。
&esp;&esp;他问她的时候,得到的答案总是让他多吃些甜。
&esp;&esp;好像就是从他受过家罚之后开始的。
&esp;&esp;他受了家罚,令她触动很深。
&esp;&esp;裴序之前以为是愧疚。
&esp;&esp;现在想想,她待三房的人的态度,还有渭南驿那晚对自己的剖白,才是愧疚。
&esp;&esp;若只有愧疚,她当初便该答应大伯母。
&esp;&esp;正因为这次的家罚在她心里有不同的意义,所以在那样失望的情况下,还是会问一句,是用来欺骗她的苦肉计吗?
&esp;&esp;后知后觉,裴序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esp;&esp;又开始踌躇。
&esp;&esp;会不会,已经挽回不来了?
&esp;&esp;抛开私心不谈,他眼下很能体会六郎的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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