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正门进。西苑的矮墙成了他专属的通道。

&esp;&esp;桑妩莫名将起居搬进水榭之后才发现，原来裴四郎是很会忽悠人的。

&esp;&esp;只今日，他面容的倦色较往日更为明显。

&esp;&esp;听了她的问题，沉默了一下，道：“这件事，已经非是我该如何判罚……”

&esp;&esp;桑妩顿了顿，问：“莫非还有内情？”

&esp;&esp;裴序原本亦怀疑何元驹。

&esp;&esp;因武濯确然是长安中有名的纨绔，曾当街杀过奴仆，目无王法惯了，但提了二人堂审数次，皆没有确切的证据。

&esp;&esp;王衡开口之后，他却忽地意识到另一种可能。

&esp;&esp;于是他申请检阅了礼部封存的试卷。

&esp;&esp;裴序道：“此人水准，只能说是平平，不论落榜是否有疑，至少……”

&esp;&esp;他的长指点在那篇檄文上，眸光微寒：“写不出这样的东西。”

&esp;&esp;他是昔年的状元，非是凭恩荫才有的功名，他的点评，便主考官也得听一听，评价一个落榜士子，还不至于失了水准。

&esp;&esp;桑妩呼吸为之一顿：“你是说，有人刻意地在挑起士庶矛盾吗？”

&esp;&esp;裴序揉揉眉心：“我当然不希望是这个结果。”

&esp;&esp;头痛中，一股清凉的气味扑面而来。

&esp;&esp;太阳穴被人笼在指尖，舒柔地按压。

&esp;&esp;薄荷油逐渐化开，令裴序连续运转数日的头脑清明不少。

&esp;&esp;头顶轻缓的声音：“其实我想，真正关心科举的士子，都只是想要一个公平。若人心有疑，便重判了何县尉，也不足以正士族名声，强行结案，无异于堵嘴，公信又剩几分？”

&esp;&esp;裴序握住她的手，睁开了眼。

&esp;&esp;桑妩被拉到身前，整个人被环抱住。

&esp;&esp;这几次来，他并没有任何逾越礼教的举动，久违的亲近让桑妩愣了愣，垂下了睫。

&esp;&esp;“我亦是这么想的。”裴序将下颌抵在她肩窝，平静地道。

&esp;&esp;“武濯之死有疑，往下再查，恐怕与科举舞弊无关，为平读书人之怨尤，应上奏天子，废除本次成绩，于来年春日加设恩科。”

&esp;&esp;“至于已经返乡的士子，无从及时得知消息，便以邸报通知各州府，在所有官驿、渡口张贴告示，以尽提醒。”

&esp;&esp;他不疾不徐地说着，一低头，看见桑妩又是直勾勾看着自己。

&esp;&esp;裴序喉结微动。

&esp;&esp;想吻她湿润双眸，但是克制住了。

&esp;&esp;“是有哪里不妥？”他问。

&esp;&esp;桑妩摇了摇头。

&esp;&esp;“很尽心，”她叹道，“就是太尽心了，有些……不习惯。”

&esp;&esp;因这几日，听多了士族大放厥词，与士子起冲突，再看裴序细致周全地为读书人考虑，便觉清新脱俗。

&esp;&esp;桑妩清楚地认识到，如谢公，如裴序这样的人有多难得。

&esp;&esp;裴序失笑。

&esp;&esp;“我好像早就说过，长安并非你憧憬的那般。许多人汲汲营营地，你不会看得惯。”

&esp;&esp;桑妩看了他一眼：“哪里都有这样的人。”

&esp;&esp;女郎家嘴硬不承认，便不承认吧。

&esp;&esp;裴序笑了笑，待到她入睡，方回了郡公府。

&esp;&esp;这件事尚未结束，桑妩就听见民间又起了谶言。

&esp;&esp;夏末时坊间便有童谣，而今秋收过后，整个关中粮食收成较往年锐减，便传播得更严重了。

&esp;&esp;其实这点程度的旱灾放在平常不足以引起饥荒和民众恐慌，但偏偏含嘉仓出了点问题。

&esp;&esp;负责日常修缮的官吏贪腐，以次充好，致使内部最大的粮仓顶部漏水，千万斤米粮生霉变质。

&esp;&esp;彼时四相公甫一上任东都留守，处理的便是这桩案子。

&esp;&esp;而今，供给长安的粮食不够周转，长安城外三年前饥荒过后新修的两座粮仓倒还能撑数月。

&esp;&esp;李茴却有些被吓破了胆，在宫里念叨着多事之秋。

&esp;&esp;他想去洛阳的，可当年被士子写诗讥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