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缎的青丝,低声问:“阿妩,你之前应允我的话,可还作数?”
&esp;&esp;桑妩垂下眼,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他:“你不是都听到了?”
&esp;&esp;“听见了。”他无奈,“却怕只是自己在做梦。”
&esp;&esp;听他语气轻了下去,桑妩沉默了一下,捉过他的指根,抬眼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不是。”
&esp;&esp;“不是梦。”
&esp;&esp;她轻声道:“裴明伦,天道难测,后日会发生什么尚未可知,我不想再担心那些虚无缥缈的变数,和不值得在意的东西了。”
&esp;&esp;“我……想要你。”
&esp;&esp;“无论你的名分,你的人,都想要。”
&esp;&esp;裴序笑了。
&esp;&esp;他曾引导她,若想要什么,最简单的法子,无外乎开口提,或主动拿。
&esp;&esp;眼下,她既开了口,他主动送上:“乐意之至。”
&esp;&esp;纵力气不曾恢复,在他温柔中,桑妩纡郁多日的心情还是得到了纾解。
&esp;&esp;头脑又氤氲起了热度,却非是羞耻于本性的,而是一种得偿所愿的欢喜。
&esp;&esp;过后,她睁着雾昭昭的眸子,抬眼问:“只是明日……是不是仓促了些?”
&esp;&esp;因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餍足了又翻脸不承认,是故这一句问得特别小心。
&esp;&esp;裴序就又笑了。
&esp;&esp;“当然不是明天。”他道,“这等人生大事,一生只此一次,不可操之过急。”
&esp;&esp;他正色道:“阿妩,这个结果,实在来之不易,你我不应留下遗憾,准备得再详尽都不为过。”。
&esp;&esp;裴序是正统士人,重礼矩,便互相里里外外都很已经熟悉了,也一定要三媒六证,三书六礼。
&esp;&esp;桑妩:“可……京城里,我没有亲近的长辈可以代劳。”
&esp;&esp;之前是,余杭的那个继母。
&esp;&esp;脸都已经撕破了,她一点不想再和对方有任何牵扯。
&esp;&esp;裴序想了想道:“有一个人,正合适。”
&esp;&esp;桑妩顿了顿,随即明白了他说的是谁。
&esp;&esp;商量这话的时候,已经是一月中旬了。在御医的调理下,裴序日渐恢复了机能,回到大理寺,处理的第一桩事情便是重启晋陵公主案件的卷宗。
&esp;&esp;桑妩也住回了宣阳坊宅子。
&esp;&esp;八个月的孕期令她有些紧张,不敢再出门。
&esp;&esp;次日,裴序便引着郦参来见她。
&esp;&esp;郦参辈分大,却十分年轻,郦璋去世时,他年方九岁,至去年,自己才添了丁,何况裴序是他的上峰,面对桑妩,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摆长辈架子,还不是二人说什么便什么。
&esp;&esp;这样倒好,方便了行事。
&esp;&esp;若是个因循守旧的长辈,桑妩先嫁弟弟后又改适兄长的行为恐不是那么容易被接受,还得多费口舌功夫。
&esp;&esp;但裴序并未因郦参是自己属官与年轻便看低对方,一如对待绛郡公般尊重。
&esp;&esp;桑妩亦对这不畏强权敢执公法的族叔印象很好。
&esp;&esp;后续与官媒要走的流程,便交给了郦参与其夫人操办。
&esp;&esp;越近产期,桑妩越有些焦虑。裴序承受了她太多无名火,脾气近乎无奈的好。
&esp;&esp;每每见他如此,她的不安仿佛才缓解些。
&esp;&esp;裴序不生气,反而生怜。
&esp;&esp;她从小流落,时时有人惦记她的性命,养父母的同盟关系很快便破裂,很长一段时间,她随着养母四处搬家,昨日新认识的友朋,明日便成陌路,唯一以为能一直陪伴自己的养母也早早去世,又在养父继母的家里被安排、被剥夺。
&esp;&esp;少时费尽心思为自己谋划的唯一一件事,也因意外成了泡影。
&esp;&esp;这之后,便有自己参与进来。
&esp;&esp;她在他身上找到了可以裨补这种不安的情绪,并且越来越依赖于此。
&esp;&esp;只是裴序知道这不够。
&esp;&esp;她的不安,其实从来不曾消解。
&esp;&esp;不管他的喜欢再深,她手里的金银再丰足……便连她自己也没看明白,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