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赵缜年轻时打的仗,都是在给八王之乱擦屁股,那时深入骨子的恨让他现在还噩梦连连。
&esp;&esp;司马家的事,不能复刻到他家身上,他不需要知道谁在背后搞鬼,他看受益者谁就知道了。
&esp;&esp;朝廷不需要真相,只需要南下。
&esp;&esp;次日赵缜坐在御案后,目光扫过殿中诸臣。
&esp;&esp;谢云归、宋臣、庾道季、慕容恪,还有几个从并州起兵就跟着的老人。武将们按剑而立,文臣们捧笏端肃,个个屏息凝神。
&esp;&esp;窗外天色阴沉,又要落雪了。“南下的事,该定了。”
&esp;&esp;赵缜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落入每个人耳中,赵显的死没有激起水花,他在说出那句话时,在百官心里就是个死人了。
&esp;&esp;人菜瘾大,他莫不是想当先驱不成?
&esp;&esp;明昭率先开口:“父皇,儿臣以为开春之后最为妥当。届时江水渐暖,利于水军作战。且去年秋粮已入库,粮草充足,可支大军半年之用。”
&esp;&esp;宋臣也在此时出列,“殿下所言极是,臣查过历年气象,开春之后北风渐弱,风向多变,不利于火攻。但庾都督在,当有应对之策。”
&esp;&esp;赵缜看向庾道季。
&esp;&esp;庾道季出列拱手道:“陛下,臣已在洛水演练水军数月,将士们熟悉了船性,也熟悉了水性。开春之后,江水渐暖,即便落水也不易冻死,士气可保。”
&esp;&esp;到了建功立业之时,他意气风发,“至于风向,臣有对策。南军善用火攻,是因为他们熟悉江上的风向水流。可臣也熟悉。臣在南边长大,闭着眼都能说出长江的风往哪儿吹。”
&esp;&esp;赵缜点点头。
&esp;&esp;慕容恪不甘示弱上前一步,“陛下,臣的骑兵已整装待发。只要水军送臣过江,臣就能在建康城外扎营。”
&esp;&esp;赵缜笑了,能过江他这边有谁不能去?“慕容恪,你急什么?”
&esp;&esp;慕容恪咳了咳,“陛下,臣不急。臣只是想让陛下知道,臣随时可战。”
&esp;&esp;赵缜摆摆手,又看向谢云归。
&esp;&esp;“太傅,粮草辎重,准备得如何?”
&esp;&esp;谢云归沉声道:“回陛下,粮草已备足三月之需。各州县征调的民夫也已到位,只等开春,便可启运。”
&esp;&esp;赵缜看着庾道季,“庾道季,朕问你,你有几分把握?”
&esp;&esp;庾道季深吸一口气,郑重道:“陛下,臣有九分把握。”
&esp;&esp;赵缜挑眉。
&esp;&esp;庾道季目光灼灼,他可是有战船有大炮的人,这炮就能吓死南边的,还没人见识过呢,“陛下,南边最大的优势,是长江天险。可长江天险,挡得住不会水的人,挡不住会水的人。臣会水,臣带的水军也会水。只要过了江,南边就是一马平川。”
&esp;&esp;“好,朕信你,开春之后,南下。”
&esp;&esp;开春之后,江水渐暖。
&esp;&esp;洛阳城外,洛水两岸,旌旗蔽日,战鼓如雷。百艘战船依次排列,从码头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最大的那艘楼船,高五层,长二十余丈,船头雕着狰狞的兽首,船身裹着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esp;&esp;明昭站在码头上,看着这艘船看了很久。薄越凑上来低声道:“殿下,该登船了。”
&esp;&esp;明昭一步一步走上去,船很大,大到她走了一盏茶的工夫,才从船尾走到船头。站在船头往下看,那些岸上送行的人,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黑点。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将领,在这船上,也不过是来来往往的忙人。
&esp;&esp;她站在船头,手扶着船舷。
&esp;&esp;船舷很高,到她胸口。木头打磨得光滑,涂着桐油,她往下看,江水滔滔拍打着船身,激起层层白浪。
&esp;&esp;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庾道季。
&esp;&esp;“殿下,可还习惯?”
&esp;&esp;明昭回过头看着他,庾道季一身戎装,腰间挎着刀,站在她身后,意气风发。
&esp;&esp;明昭笑了,声音在烟波里显小,“表兄,这船在你手上,格外气派啊。”
&esp;&esp;庾道季哈哈大笑,明昭看着跟着她的苻毅,看着他俩在一条船上,也不由哈哈大笑。
&esp;&esp;这两可是命中注定的宿敌来着,船越走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