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仅仅是眼前的这一面之缘那么简单。

&esp;&esp;于是他暂时压下关于大仙的疑惑，话锋一转，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孩子声音依旧微弱，带着一丝颤抖，低声说道：“我叫刘三。”

&esp;&esp;这名字倒是简单直白，也方便记。

&esp;&esp;崔九阳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家中还有父母亲人吗？”

&esp;&esp;刘三缓缓摇了摇头：“我是个孤儿，没有父母亲人。”

&esp;&esp;孤儿？

&esp;&esp;崔九阳继续追问道：“既然是孤儿，能长这么大，想必也不是天生地养，总有个去处吧？”

&esp;&esp;刘三闻言，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犹豫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我……我也不知道父母亲人在哪里。

&esp;&esp;“听众育堂的嬷嬷说，当初他们闯关东逃难，实在是走投无路，怕养不活我，就把我送进众育堂，说将来回来接我。

&esp;&esp;“我在众育堂长到七八岁也没等到他们，便逃了出来，一个人混到现在。”

&esp;&esp;崔九阳默默点了点头。“众育堂”，这玩意儿他倒是听说过。

&esp;&esp;众育堂这机构，自明清时期便已存在，一直延续到了民国。

&esp;&esp;最开始的时候，多是由官方开办，后来渐渐演变为地方上一些有名望的士绅或商人集资创办。

&esp;&esp;清末民初，西方教会进入神州大地，也开办了不少教会众育堂。

&esp;&esp;这种机构设立的初衷，便是收养那些被遗弃的婴儿，给他们一条活路。

&esp;&esp;等到孩子长大一些还不记事的时候，可以由那些没有子嗣的家庭前来认养。

&esp;&esp;而那些没能被认养走的孩子，长大之后，男孩通常会被教授一些粗浅的手艺，女孩儿则学习一些女红，以便他们日后能够自食其力。

&esp;&esp;甚至有不少地方志上记载，有些众育堂中，长大成人后的男孩女孩，如果彼此互生情愫，还可以在众育堂的安排下婚配，之后离开众育堂，在外成家立业。

&esp;&esp;总体来说，在最初的时候，官府会划拨一些田产，士绅商号也会定期捐赠银两，众育堂确实也算是一项积德行善的仁政。

&esp;&esp;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心不古，便渐渐有一些心怀叵测之徒也学着开办众育堂，名为行善，实则借此敛财或行不法之事，里面的情况也就变得复杂起来。

&esp;&esp;像那种一头接受社会各界的捐赠，另一头却在暗地里苛待孩子的，都已经算是运行“良好”的众育堂了。

&esp;&esp;更有甚者，一些众育堂私底下干出来的勾当，若是说出来，简直能让人牙碜说不出口。

&esp;&esp;比如，秘密给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官宦人家提供伴读书童，或是给一些心理变态的达官贵人提供添香侍女。

&esp;&esp;……

&esp;&esp;种种以愚昧之新做下的那些罄竹难书、令人发指的人间惨事，都曾在某些阴暗角落里的邪恶众育堂中真实地上演过。

&esp;&esp;崔九阳心中念头电转，看刘三这孩子的模样，虽然瘦弱，但还算囫囵，大概其他当初所处的众育堂，情况还不算太糟糕。

&esp;&esp;他接着问道：“从众育堂里逃出来之后，你便开始做这偷偷摸摸的营生吗？”

&esp;&esp;刘三听到这话，他反倒比崔九阳还要疑惑，心想那时我没有自食之力，不偷不摸怎么活？

&esp;&esp;但他也不敢直接顶撞，只是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解释道：“一开始胆子小的时候，我还沿街乞讨过。

&esp;&esp;“后来实在饿得难受，没办法了才第一次偷了东西。

&esp;&esp;“偷着偷着，也就慢慢入了伙，跟着一些师傅学了些偷东西的窍门儿。”

&esp;&esp;崔九阳淡淡道：“那你饿了的时候，为什么不回众育堂去？那里至少能给你一口饭吃吧。”

&esp;&esp;刘三沉默地垂下脑袋，用力摇了摇头：“我再也不会回去了！死也不回去！”

&esp;&esp;也不知这孩子到底在众育堂经历过什么，以至于对那个地方如此讳莫如深，甚至连近在咫尺的白蛇带来的恐惧，都暂时被压了下去。

&esp;&esp;崔九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这孩子身世复杂，又与柳家门里的积年老妖有着深厚关系，眼下掐算也得不到更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