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有些日子没见着小季了,又出差啦?年轻人,可真忙啊。可千万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esp;&esp;对此,陆宴礼貌颔首,一一回应。
&esp;&esp;这是张昊第一次来到季南星家里,但陆宴显然对房间的布局很熟悉了。
&esp;&esp;“你先坐。”
&esp;&esp;他以主人的姿态招呼张昊坐下,而后娴熟地翻出茶叶,像介绍自己家里一样,缓慢而有条理地说着:“这里地段好,离他上班的地方近,只隔两个地铁站。航天院工资不高,但他参加过很多重大项目,拿了很多奖,奖金很多,工作第四年就付完贷款。老小区没几个年轻人,街坊邻居都很喜欢他。好吧,不止人,楼下的小猫猫也很喜欢他。”
&esp;&esp;这大概是张昊这辈子听他话最多的时候,陆宴似乎不需要听众,也不需要张昊给出任何回应,他只是想说。
&esp;&esp;说季南星的一切,说季南星短暂的灿烈的一生。
&esp;&esp;“……他小时候过得不太好。十岁的时候,因为帮妈妈卖酒,差点进了少管所。当时的民警告诉我,他那会还没到成年人的腰间高。那么小一个小孩,见了警察也不说话不害怕,睁着眼睛,很冷静地伸出手,等着被铐走坐牢。”
&esp;&esp;他轻笑了声,不知道说给谁听:“张昊,我们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
&esp;&esp;十岁的时候,陆宴在伦敦求学,住在世界最繁华的地带,身边有管家负责起居,从来不需要为生活烦心。
&esp;&esp;张昊呢?他在国内,在最好的国际学校上课,每天有保镖管家接送,回家有藤校外教陪他聊天写作业。
&esp;&esp;休假的时候,他们去瑞士滑雪、去挪威看极光,去维尔纳听音乐会……在他们的世界里,无法想象为什么有10岁的小孩,为了几块钱把自己折腾得没有人样。
&esp;&esp;季南星就是那个他们无法想象的小孩。
&esp;&esp;普洱茶香溢出来。
&esp;&esp;陆宴低头看着手里的茶饼,是季南星三年前第一次去云南出差随手在机场买的。
&esp;&esp;很廉价的一款茶,工业味有点浓,价格却不便宜,一看就是被骗了。
&esp;&esp;但季南星很高兴,在他的随手笔记里,他说:
&esp;&esp;【陪领导出差去了云南。终于不是大西北的荒漠了!云南很漂亮,鲜花饼好吃,空气也很好,时间不允许没去成植物园。但雪山很漂亮,有生之年,想看一次梅里山尖的月晖。】
&esp;&esp;【太着急了,没买伴手礼,在机场遇到好心的纳西族小哥,介绍了一款茶饼,包装很漂亮,味道一定也不错!】
&esp;&esp;陆宴从前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寡言冷漠,现在却变成另一个极端。
&esp;&esp;他孜孜不倦地跟张昊聊季南星的一切,像出错的程序,只一味输出,没有半刻停歇。
&esp;&esp;“这是他大二参加项目拿的奖,全国只有两个人拿到这个荣誉……”
&esp;&esp;“陆宴。”张昊没忍住打断他。
&esp;&esp;沉浸的人恍若未闻。
&esp;&esp;“那个项目有华务的资金赞助,那时我还没回国,如果早一点回来,或许还能早一点认识他……”
&esp;&esp;“陆宴!”
&esp;&esp;张昊大声打断他:“他已经死了!”
&esp;&esp;阴影里的身形僵了僵。陆宴黑沉的眼睛骤然变得迷茫,失去焦距一眼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个点,像盲人。他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撞到身后的岛台,狼狈得险些摔倒。
&esp;&esp;“季南星……已经死了。”张昊顿了顿,干涩地说。
&esp;&esp;岛台灯没有打开,主灯的亮光将客厅划分成明暗两个世界。
&esp;&esp;陆宴靠在岛台边,眉眼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
&esp;&esp;“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你再想念他,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陆宴,你……”
&esp;&esp;昏暗的阴影里突然响起一声笑。
&esp;&esp;诡异的、低沉的一声,甚至称不上是笑。
&esp;&esp;阴影里的人动了动,“我知道。”
&esp;&esp;陆宴抬起眼,眼底猩红一片,声音喑哑得让人发颤,“没人比我更知道。”
&esp;&esp;“我看着他在我怀里闭眼,我握着他的手变凉,我替他办理了死亡证明。”
&esp;&esp;他一字一句说着,平静的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