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坦明身份,郁久闾大檀这才知晓他晋国议和使臣的身份。
&esp;&esp;裴季转眸看来,眼中温柔不再,面上似笑非笑,让人只觉得淡漠疏离,不好相与。
&esp;&esp;“小可汗既知晓我的身份,难道还猜不到我的目的吗?”
&esp;&esp;裴季就这般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眼神中,似乎含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暗示,耐心十足地等着他去猜,去想,去被野心驱使。
&esp;&esp;“你怎敢?”
&esp;&esp;郁久闾大檀望着他这般笃定,瞬间肯定了那个隐在他心头那个荒唐念头。
&esp;&esp;“如何不敢,自古居王位者,一得民心,二顺大势,三贵才干,观小可汗这般震惊,莫不是从未想过那个位置?”
&esp;&esp;裴季坦然说道,一旁的郁久闾大檀却是陷入深思。
&esp;&esp;他与堂兄郁久闾步鹿真自小跟在老可汗身边一道长大,拉弓射箭、排兵布阵等皆由老可汗亲手教导,自然,老可汗每打的一场战也都有二人身影。
&esp;&esp;自柔然败与晋国后,老可汗再无雄心壮志征服中原,而他也早已厌恶战场,是而,他放下手中一切让无数人渴望的身份、地位,甚至是兵权,逃离了那个自小生活的地方,自我驱逐。
&esp;&esp;一路往西,想看看自己会在哪里折返。
&esp;&esp;哪料无论他走到哪里,总感觉身后似乎一直有人跟着他。
&esp;&esp;他曾反侦查过,藏在身后之人并未来自于柔然任何一个势力,那是一股他从未接触过的力量。
&esp;&esp;直到他一路暗行至吐谷浑腹地,身后的势力才慢慢消失,他想不明白,他已经放弃了一切,但为何还有人不愿放过他。
&esp;&esp;现下看来,不是当初藏在身后的那股势力消失了,二人那人本就在身前,只等着他自己发现罢了。
&esp;&esp;“那你小瞧我了,我若在乎那个位置,又何至于放弃过往。”郁久闾大檀自嘲笑了笑道,眼中满是不屑。
&esp;&esp;任凭眼前之人如何打算,他不为所动,于他而言,从一开始便不要的东西,又如何会再去争去抢。
&esp;&esp;“小可汗莫要推辞得那么快,若你回心转意,盟友这个位置,随时欢迎。”
&esp;&esp;裴季一早便猜到眼前之人必然会拒绝,但脸上并无气馁之色,相反,这样一位不为名利、不为权势之人,才是他真正选定的草原之主。
&esp;&esp;“我很好奇,裴大人在晋国也算天子近臣,如今身为晋国使臣,不惜大费周章找上我这样一位胸无大志之人,真正意图到底为何?”郁久闾大檀虽不愿再参与柔然内政,但身为一名柔然人,却不愿再看见自己的部族与同胞陷入战火之中。
&esp;&esp;他挥剑,从来只为守护该守护之人,而非为了一己之私。
&esp;&esp;面对着眼前之人尖锐眸光,裴季目光坦然,“我只愿有生之年,天下再无战乱,百姓安居乐业,时和岁稔。”
&esp;&esp;郁久闾大檀听闻,深邃眸光紧紧落在眼前之人,似乎未料会从一名权臣口中听到这样的回答。
&esp;&esp;裴季之名,他早有耳闻。
&esp;&esp;“最好记住你说过的话。”离开前,郁久闾大檀狠狠道。
&esp;&esp;无论如何,他选择相信这人一回,只因为,他们即使身份不同,但都有共同的期许。
&esp;&esp;“大人,就这样让他轻易离开吗?”暗处,一名隐在郁久闾大檀身边的暗哨现身道。
&esp;&esp;“嗯,除了派去金山的人外,让我们的人尽快收手撤出。”裴季神情始终淡然,口吻轻得仿佛只是随口吩咐一件小事般。
&esp;&esp;他们部署至今的心血,似乎说废就废了,眼中毫无心疼之意。
&esp;&esp;“郡主,那个怪人方才让人来同您说一声,他已经离开,至于您欠下的承诺,待往后他再来向您讨。”汀兰走到马车前,对着正指挥人搬东西的谢慕清道。
&esp;&esp;“知道了,随他去吧,走了便走了。”
&esp;&esp;谢慕清闻声,顿了片刻后,淡淡道,语气当中似乎有些怅惘,目光虽瞧向远方,但似乎并未在明确地看何处,只让人觉得有些心疼。
&esp;&esp;“郡主,咱们看完世子便回京吧,你喜欢坐诊,奴便陪您坐诊,你想听人说书逛街,奴便陪着您听人说书逛街,总之,等回了京后,只要是您想做的,奴都陪着您,只求您如今快别闷闷不乐的了,等入了城,奴陪您骑马四处走走,这样心情才不会憋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