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闻,心情自然便好了。”
“娘娘,奴婢不敢妄言,可事关大局,军报怎会做假?您就放宽心,等待陛下平安归来便是了。”
“沈大人说了,只要您不再存有出宫的心思,您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他都能答应。”
薛青青仍是看着雨色,并不出声,鬓边一缕发丝垂落,映着素白面庞,无暇的洁净,毫无生气。
宫人叹息着,将沾雨的新鲜茉莉插入观音瓶中。
这时,从坐下便缄默不言的妇人,忽然发出声音——
“我以往还在老家时,有个交好的邻家儿郎,一直当作弟弟对待。”
嗓音轻渺若烟气,薛青青看着窗外,陷入回忆般,喃喃自语:
“就是去年中秋,来宫里过节的李大娘的儿子,叫李蒙。”
“自从我进宫,便与他再无来往,后来得知,他进了铁鹞军,当了兵。”
似是看累雨色,薛青青转过脸,目光对上瓶中茉莉。
无暇的白色,让她想起了初遇裴怀贞时,他身上那件勾得破烂的白色襕衫。
那件衣裳他穿着很好看,斯文温和,像个读书人。
可惜后面孽缘再续,他已成了皇帝,总是龙袍加身,常穿的颜色,也是玄色,绛色,这等厚重华贵之色。
白色襕衫,只偶尔见他再穿,次数并不多。
“我出不了这宫门,心中苦闷难忍,又想找人叙旧。”
薛青青看向宫人眼睛,神色如常:“便只能劳你们,去给沈濯说一声,把那个被我当作弟弟的儿郎找来,让我也有个说话的人。”
宫人正愁她郁结于心,不愿与人交谈,闻言喜不自胜,连连答应:“是,奴婢这就去办!”
沈濯效率颇高,宫人递完消息,晌午不到,李蒙便已入宫。
为避嫌,薛青青恒古不变,将见面的地点,选在了御花园凉亭。
凉亭外面,内侍围绕,遮雨的帷幕连绵成片。
但因雨声隔绝声音,她与李蒙说的话,并无第二人知晓。
见完李蒙,翌日夜间,紫宸殿起大火。
火势起得蹊跷,借着夜风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眨眼映红了半边宫墙。
薛青青夜间入睡,向来喜欢屏退宫人,以至于当火势燃起,唯独她被困于火场之中。
宫中警锣大作,驻守各门的禁卫,被紧急调往紫宸殿外救火。
殿外,沈濯看着冲天火势,不假思索,卸甲冲入火中。
“沈大人!”
宫人内侍哭作一团,如油锅蚂蚱。
混乱之中,两道内侍打扮的身影,趁着宫门守卫松动,拿着令牌过玄武门,出门入大街,又拐入一条僻静小巷之中。
夜黑风高,秋意阴寒。
莽娃子满面愁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道:“小青姐,今日这事……你可千万得保我活路。”
“我还有爹娘要养,我爹娘就我一个孩子,我都还没娶媳妇……”
若非他昔日欠给他小青姐的人情太大,这种拐带一国之母出宫的戏码,就是多给莽娃子安九个脑袋,他也不敢干。
薛青青同样粗喘着气,说话时,不忘转脸往身后瞧去,确保没有禁卫追来。
“放心。”她郑重道,“我不光保你活,只要你能带我平安抵达徽州黄山,事成之后,我还给你加官进爵,白银万两。”
“加官进爵就算了,白银万两也算了,小青姐如果非要谢我,不如就把我弄出铁鹞军吧,我在里头……我实在是有点撑不住了。”
所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莽娃子过往日思夜想都要进铁鹞军,但真等进了铁鹞军,才发现里头训练之严苛,堪称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他是个断了一根手指的残疾,又是靠关系进去的,虽说有皇帝老子撑腰,在军队里没人敢欺负他。
但那种看不见的冷眼和排挤,还不如打上他一拳,骂上他一顿,让他来得舒服。
就像这次,清剿叛军多大的事情,愣是没有一个人想到带他一起,整个军营都走空了,唯独把他与几个后勤营的留下。好像能够让他待在军营里,就已经是对他莫大的恩赐了。
这种窝囊日子,他也属实是过够了。
“好,我答应你。”
薛青青道:“等回来,我就接你出铁鹞军。”
听她如此保证,莽娃子顿时转忧为喜,语气也欢快不少,指着前头的一块黑影道:“小青姐,车在那,等坐上车,咱们就能出城了。”
薛青青加快步伐,跑向马车。
可等临近车下,她的脚步却蓦然定住。
她看到,车辕上坐了个人。
那人身量不矮,肩膀宽阔,但不知是有病还是残疾,腰背佝偻得厉害,像个老头。
“小青姐别怕。”
莽娃子看出她的警惕,连忙解释,“这人是我在军队里的朋友,你叫他老白就行。南下黄山起码要走一个月的路程,我和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