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一片静谧里,他的声音响起来,“蓬莱遭遇幽祟袭击的时候,我飞升不到千年,神力不够稳定,便只有长期闭关,后来我出关,终于接到了仙界的消息,却一切都迟了。”
&esp;&esp;那时战况惨烈,圣使战死后,幽祟铺天盖地地涌向蓬莱仙岛,形成了一道厚实的墙,切断了仙界向神山、澜渊传信的通道。
&esp;&esp;华辛向最近的魔界求援,最后没能等到援兵,等到各界中人听闻变故,急急赶到战场支援,仙族已然死伤惨重。
&esp;&esp;界主、叱咤风云的一方将领、被寄予厚望的少年天骄,全都葬送在了摇摇欲坠的防线之下。
&esp;&esp;血染红了群山,又卷着残石枯草汩汩离去。
&esp;&esp;日出时分,羲洵终于出关了,站在云山之外,遥望疮痍满地的蓬莱仙岛。
&esp;&esp;在一次又一次闭关修炼中,他体内的神骨逐渐坚不可摧,而仙界被屠,他心中本应翻山倒海的切肤之痛,却变得越来越迟钝。
&esp;&esp;就像一把生锈的刀子,生生豁开了他一半心脏,最后只留下了若有似无的伤痕。
&esp;&esp;江水东流,岸边,有好奇出水的鱼儿意外搁浅,羲洵看见了,将它们托进掌心,重新送回奔涌的清泉。
&esp;&esp;他垂着眸子,心情似乎也如动作般平静,眉间的熠熠辉光却明显黯淡了许多。
&esp;&esp;珞瑶坐在他身旁,问:“那你怪魔族吗?”
&esp;&esp;时过境迁,当初耽误战机、铸下大错的老魔尊早已逝去,追讨无益。
&esp;&esp;羲洵不由笑了笑,回答道:“昔人已去,我岂能因为一人之过,不分青红皂白地迁怒整个孤妄崖?我只恨我自己无用。”
&esp;&esp;恨自己无用,一护不住仙族生灵,二保不住至亲,事实上,当时蓬莱的消息传不到神山,就算他没有闭关,也依然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
&esp;&esp;羲洵岂会不知这一点,千年间思绪百转,无非是胸中执念作祟,到底意难平。
&esp;&esp;“司掌日月轮转的光明神,炼制诛邪鼎,助澜渊拱卫天地,哪里无用?”珞瑶问。
&esp;&esp;这明明不是一回事,自己说东,她却说西。
&esp;&esp;羲洵无奈,唤道:“阿瑶——”
&esp;&esp;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前人神情自然,看上去还是那个“冰块做的昙花”——这是沧丞的话。可羲洵总觉得她与往常不同,好像顶着一副冷冰冰的外表,内里却是温暖的熔岩流心。
&esp;&esp;羲洵不确定,一阵奇异的感觉侵占了他的心,甚至感到不可思议。
&esp;&esp;他忍住悸动,问:“阿瑶,你在安慰我吗?”
&esp;&esp;安慰,对珞瑶来说,这也是个足够陌生的字眼,印象中,她从没有做过这件事,应该也不会做。
&esp;&esp;可方才那些话,她说出来时竟如此自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奇怪的地方。
&esp;&esp;珞瑶垂下眼睫,连自己也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不知怎的,话便说出口了。”
&esp;&esp;她不懂自己的变化因何而来,但这份细微的变化已经足够让她震动,就好像一只活在画里的蝴蝶,它闻见了外面的花香,于是自己挣扎着,一点点长出了真实的血肉。
&esp;&esp;天边,月亮拂去了云层,为大地蒙上一层细雾,月华映着那双灰蓝色的眸子,说不出的温柔。
&esp;&esp;羲洵弯腰下去,捞起了圣女无意垂进江水的裙纱。
&esp;&esp;“雾云江不对,定然还有第二条‘雾河’,走吧,我们回去再想办法。”
&esp;&esp;他站起身,说道,遥遥望见远处山野交错,一片青葱缥缈,方回想起这里是蓬莱的南部边境。
&esp;&esp;羲洵心下有了主意,尚未开口,悦色已浮上眼眸,亮如星辰。
&esp;&esp;于是,他转身望向珞瑶,“从仙界飞回澜渊太远,我带你乘云梯回去,可好?”
&esp;&esp;云梯?
&esp;&esp;珞瑶怔了怔,下一刻,羲洵用行动给了她答案——光华散去,他变回鹿身原形,周身皮毛光滑又洁净,透亮的鹿角在夜空中发着光。
&esp;&esp;“阿瑶,上来。”
&esp;&esp;他声音轻快,含着几分笑意,竖起的鹿耳微微一晃。
&esp;&esp;月华沉静,一把碎星照亮了满天,朦胧的云雾里,唯见一道鹿影跃上层霄,难得在天外张扬。
&esp;&esp;九天灵鹿穿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