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了徐云珂的袖子,指节发白,甚至害怕听到结果选择闭上眼睛。
抢救室人来人往,嘈杂而混乱。
但在这个短暂的间隙里,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声音。
那个刚才还在吼着“死死掉好了”的父亲,默默伸出手,接过单子和笔,在落款处一笔一画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迹笨拙而用力,像是把全身残余的力气都灌进了那支笔里。
签完之后,他整个人都佝偻了几分,把笔还回去,拉起旁边还在抹泪的妻子,声音粗粝却没了刚才那股戾气,只有疲惫的认命:“我们知道了,麻烦医生多费心了。”
两个人的衣着很朴素,裤腿上沾着半干的泥点子,鞋子边缘糊着一圈深色的泥泞,脸上和手臂上都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留下的晒痕和粗糙纹路。
他写完之后,拉着同样佝偻的妻子转过身,声音不大,但有余响:“走了,去缴费,我是造孽,养了这么个债。”
·
杨果果转入icu接受治疗。
在持续性阿托品化的强力支持下,各项指标开始出现好转的迹象,但还有将近70个小时的鬼门关等着她去闯。
只能说,抢救室这边暂时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徐云珂带着罗惠琳去icu确认完患者的体征和用药方案之后,便把人领到了一间空置的小会议室。
这里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炸鸡和汽水。
纯粹的糖油混合物,不健康,但实在美味。
一旁袁采苓已经先吃上了,旁边坐着一起掰药瓶的刘子盼。
刘子盼今天本来早就下班了,路过时看到护士抱着一大箱阿托品,二话没说就跟着进来帮忙。
当然,参与这场掰药战役的不少医护都已经来吃过一轮了,比如leo,他吃得最不客气,面前已经堆了一小撮鸡骨头。
“吃吧,补充能量,我本来在炸鸡店跟我姐吃大餐。味道真不错,特意让店员打包了今天所有的份呢。”徐云珂接过一份油炸物,坐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目光落在罗惠琳身上,“你这情绪今天少见啊,把采苓都吓着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袁采苓是第一个注意到异常的。
当罗惠琳接手杨果果的时候,她的神情和语气就开始不自然,甚至在插管的时候还出现了手抖,深情还有些恍惚,一系列细微的反常在她眼里被一点一点地放大,让她在下意识里拨通了徐云珂的电话。
罗惠琳此刻还有些恍惚,那种从极度紧绷带来的虚脱感还没有完全散去。
她吃了好几口炸鸡,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平静到:“我害死过这样一个女孩。”
……
这话就有些沉重了。
我们这里是医院,又不是监狱。
徐云珂放下手里的汽水,立刻反驳道:“你只是没有救下这样的女孩。”
罗惠琳摇摇头,自责且不给自己任何台阶:“是我害死的。一直不敢跟患者说太多,也是因为怕再害死人。”
大概在十年前,罗惠琳还是实习生的时候,在急救室跟着老师接过一个口服安眠药自杀的女孩。
当时的抢救很及时,患者的生命体征很快就稳定了下来,没有留下任何不可逆的损伤。
后面她的老师带着她做了病例分析,在讨论其实□□其实是比较安全的药物,就算服用过量,只要抢救及时,一般不会出现严重的后果,但如果把它和某一种特定的东西一起服用,协同效应就会成倍地放大毒性,造成极大的风险。
再后来,罗惠琳去抢救室看望那个女孩的时候,下意识地把这番话当作普通的科普说了出来。
她当时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好事,告诉患者□□单独吃其实没事,只有和那种东西一起吃才会有危险,所以下次一定要多注意。
故事本该就此结束。
可那个女孩出院不到一个月,再一次被推进了抢救室。
这一次,她同时服下了那两种药物。
即便是最及时的抢救,也没有挽回任何生命迹象。
这是罗惠琳对自己的判词:“那孩子也是高考前夕,我至今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果断地放弃自己……但我犯罪了。”
内疚、自责,以及那种蔓延至今都不曾消退过的恐慌。
罗惠琳即便在多年之后重新回忆起这件事,仍然觉得自己蠢得像头猪:“我的语言表达能力太弱了,不懂什么叫祸从口出。有时候很羡慕你和孙医生,因为我知道自己不行,所以只能谨言慎行。”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除了依旧吃得很投入的李岚昂。
他哼哧哼哧地解决完两只鸡翅,把骨头往旁边一丢,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然后抬起头,清醒且犀利:“逝去的人成为命运的负担,可以成为循环里的血液警醒,而不是进入大脑,让人丧失判断。罗医生,自绝的人哪看得到现实的其他痛苦,

